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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向現屆學苑致敬 及相關回應

解說:

個人認為是「致敬」系列的最刺激的一回,因為引來了反陳一諤陣營的主要人物 – 內務副主席兼前任《學苑》總編成曉宜的回應。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她正面交鋒。老實說,她無論在文筆、政治智慧、手段、行動力和領導才能等各方面都十分優秀,是個不可多得的政治人才,但不是一個好人 (當然我也不見得是)。事緣她在攻擊陳一諤之餘把其《學苑》下莊陳秀勤拉下水 (個人認為這是對其在兩個月前當選之前與上莊劃清界線的秋後算帳,所以造成如此結果我也有責任),於是我決定嘗試幫助被她攻擊的《學苑》下莊。她之後作出回應,我也再回了一篇,她見我一味曲線後就無心戀戰回去繼續打陳一諤了。

本篇收錄次序如下:1) 《拒絕向現屆學苑致敬》2)成曉宜的回應 3)我的再回應。這次交鋒的其中一個最大樂趣,就是如何在標題上較勁,請務必留意成曉宜如何善用我首篇的標題還擊。我上面說過,她的文筆很好,其實她可說是我在港大幾年中見過的其中一個文筆最好的人,她的公開文章總是能夠把自己的立場調校至最有利的位置。這位被她學生會內的朋友戲稱「成總」的人,確實是一個很厲害的敵人。

最後,還要公正地說一下,她任《學苑》總編那年,是以我所知《學苑》辦得較成功的一年,那年出版的《零八憲章特刊》是質素很高的刊物,值得收藏,這也是我為何對她評價如此高的原因。

1)

抗逆議會主流 門戶內外須清理

開闢戰場旁線 恩仇昔今可混融

                              ──拒絕向現屆學苑致敬

   對於近日學苑為報導疑似左傾會長所引發的六四風波而派發的〈號外〉以及其總編輯陳秀勤同學於評議會會議中的表現,小弟深感失望。想當初小弟以為學苑新莊能與上莊上下一心,為維護公正、持平的採訪態度而努力,因而充滿敬意;但事實令小弟明白這原來只是空歡喜一場。這屆的學苑總編輯陳同學,竟於〈號外〉和評議會會議中公然而明顯地偏袒陳會長,完全無法繼承由成曉宜同學領導的上莊那公正無私的傳媒道德操守,實在欠缺讓小弟致敬的資格。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早於重選之際,現屆學苑編輯已露出其忤逆上莊的蛛絲馬跡。當日仍未當選的現屆編輯發出聲明及《論盡學苑七宗罪》小冊子,指選舉特刊的內容由上莊負責,與他們無關,已表露出其欠缺與上莊一同承擔的意志,更於言詞之間暗示其對上莊的不滿。當時上莊一時不慎,未有察覺這群不肖子孫的劣根性,還公開讚揚其批判精神,只有當時的總編輯成曉宜同學獨具慧眼,了解到他們的機心,以個人名義公開作出譴責。這刻回首一看,果然還是成同學最有領袖的素質,大概除了那疑似左傾會長之後,現時學生會幹事會其他一心為同學服務的成員都是抱持著這個想法而參與那為公義而戰的討伐行動。

其實這次成同學對現屆學苑編輯表現的強烈不滿,是當日譴責的延續。當日新莊的澄清聲明和小冊子實在是傷透了成同學的心,直至兩個月後的今天她仍然無法悉懷。不幸地這次新任總編輯又再一次背叛,成同學在忍無可忍下惟有推動一次強烈的大字報行動,要求陳同學作出解釋,對這屆不肖現莊兩次的差劣表現作出一點懲罰。對於這個做法,小弟是絕對認同的。因為現在的總編輯實在有可能於不久將來成為疑似左傾會長的黨羽,故現在先行鎮壓,一方面能防止疑似左傾的勢力坐大,另一方面也能為討伐行動找到新的目標,對整個打擊疑似左傾會長的計劃有活化作用,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但畢竟成同學有的是大將之風,即使能有效地運用這次現莊的失誤來一次過清算兩次的恩怨,還是沒有截破他們的致命傷。成同學指〈號外〉只引錄疑似左傾會長的自辯,又指總編輯陳同學於評議會會議上在無合理解釋下反對討伐議案,都是有意無意地只道出一些表面問題,有心放他們一馬。其實現屆學苑(尤其是總編輯)最令人詬病的是其不肯全力討伐疑似左傾會長這一個模糊的立場。會長犯的是無容置疑的死罪,試問又怎能不全能支持討伐他的行動呢?〈號外〉上引錄的全是會長言辭並非最大問題,最嚴重的錯誤是避重就輕地只報導其自辯,而非把能引證其左派身份的言論全數複述;陳總編輯不為反對討伐議案這一立場作出解釋也非問題核心,關鍵是她不支持討伐議案這個立場本身。成同學不忍道破的事實,就請容讓小弟在這兒當個醜人。

現時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的、要求陳總編輯作出解釋的行動其實很能說明這一點。大概在任何一份討伐動議裡投贊成票的正義同學當中都總有一些認為討伐疑似左傾會長是義不容辭,也不需多說的行動。之所以沒有人要求他們為其立場作出解釋,是因為主流真理不辯自明;反過來說,只有那些斗膽螳臂擋車的滋事份子,才須為其行動作出解釋並負上全部責任。成同學自然明白這個顯淺的道理,這次用心良苦地不親自道破,而透過群眾力量讓不成熟的現莊進行親身體驗,實是偉大、高尚而有遠見的一著,相形見絀的現莊自然沒有資格獲得小弟的致敬。

對於現屆學苑如此表現,小弟實在是失望至極。雖然成同學採取循循善誘的手法,希望他們能重歸正途,但以小弟愚見,他們叛逆、頑固至此,已是藥石無靈。因此小弟在此希望成同學能於來年重掌學苑,一掃現屆頹風。小弟深明成同學現在身為學生會副會長,公務繁忙,近日更是為領導討伐疑似左傾會長一事忙得不可開交,未必再有餘暇理會學苑的運作。但事實上,現在確實只有能力卓著的成同學才可挽回這個由現莊一手造成的敗局。雖然學苑總編輯這個身份的權力與地位皆遠不如學生會副會長一職,但小弟確信深明大義的成同學絕不會計較如此俗慮。因此,小弟期盼能再一次見到由成同學帶領的、足以令人奉為榜樣的學苑,讓小弟能再一次有向學苑致敬的機會!

二零零九年四月十六日

2) 成曉宜的回應 (相片)

3) 我的再回應

畢竟抗逆議會主流 亦畢竟門戶內外須清理

無法致敬,因小弟抱著過份沉重的心情撰寫此文。

凡是成同學作出的決策,小弟都堅決擁護:凡是成同學的指示,小弟都始終不渝地遵從。深具領袖風範的成同學開首就說明了有人「傷透了心」,「有人」想必是小弟,那「請勿對號入座」正是留給小弟的下座。成同學永遠是對的,所以小弟現在需要傷透了心,傷得無法致敬了,請見諒。

小弟認為現任學苑總編陳秀勤同學有機會與疑似左傾會長結黨,是有確實證據的,不過既然成同學指出無這可能,那就一定是小弟的證據有問題了。小弟認為從陳秀勤同學通篇回應皆著重「理性」,手法與那疑似左傾會長試圖以理性討論淡化六四屠城事件同出一轍,前後呼應,已是二人結黨的最佳證據。然而,成同學的說話舉足輕重,這小小證據自然是微不足道,因此小弟向成同學保證,從此不會再質疑現任總編與疑似左傾會長有所勾結。

成同學指出評議會的正義決定並非「不辯自明」,同樣道理,該決定也一定是經過熱烈的討論了。小弟該死,誤信了有所偏袒的現任總編之言,以為當日有的只是感想的表達;經成同學當頭棒喝,有忽然醒悟之感,彷彿感受到當日的感想原來都充滿討論成份,在此抱持誠惶誠恐的心情謝過成同學的耐心指導。

關於評議會作為一個整體只是錯覺一事,小弟在舊日文章《向學生會評議會致敬》已明確指出:

「普遍人對其之讚揚或謾罵都把評議會視為一個整體,其實有所忽略。評議會是一個由成員投票作決策的機構,其之所以被外間誤認為一個整體,是因為大部份成員都有建設校園的共同理想,故往往能有效率地作出集體決策。從其兩次一致而迅速地對左傾會長作出的打擊,足見大部份評議會成員都各自獨立地擁有先見之明,因而一拍即合,果斷作出決定。能由如此精英領導,實是港大同學之福。」

小弟以「螳」與「車」概括這個現象,看來容易壞了成同學須裝作持平的、暗中指揮才能完成的大事,實在膚淺至極,望成同學原諒。

對於抗逆議會主流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小弟是造夢也不敢的,自然不可能認為評議員沒有向疑似左傾會長表達失望的權利。可能是因為連成同學也覺得那十份聲明的內容過於相近,連詳細內容都因公務繁忙而稍稍混淆了。當日評議會的第十份聲明為要求疑似左傾會長道歉。小弟的語文程度很低,但覺得「要求道歉」的語意外延較「表示失望」為闊。當然,如果成同學認為兩者外延是一樣,那自然就是一樣了,小弟自當努力革除舊有思想,全力遵從。

看見成同學的強烈指責,小弟在使用「討伐」二字上必定是出了問題,請容小弟在此進行反省。小弟當初使用「討伐」,明顯地是犯了急於求成的錯誤。小弟一下子就道出了整個行動的最終目的,未能察覺並跟從成同學那講求循序漸進的領袖思維,讓「遺憾」的集體態度醞釀成討伐後才全力出擊。小弟現在終於明白成同學的計劃了,希望以往的急於求成未有對這次計劃造成影響,沒有壞了大事。

成同學當然不會為了私怨去摧毀下莊。小弟於上一篇文章中已明確指出,成同學有的是大將之風,這次讓徐傑生同學給下莊一個小小的教訓,只是希望他們能改過遷善。如此循循善誘之法,於小弟看來,如父母親一般偉大,正反映成同學對學苑的深厚感情。成同學也絕不會為區區一個疑似左傾會長陳一諤去攻擊下莊,只是因利乘便,藉此良機引導下莊回歸正途而已。下莊飽受教訓後,成同學自然贈以一句「並無怪罪之意」,讓下莊深深體會成同學的用心良苦。能如此不著痕跡,成同學的教導手法實在高明,只歎下莊愚昧,至今仍未能深得成同學要旨。

對於成同學推動要求解釋行動,小弟是深感佩服的,但如果成同學認為「推動」二字過於露骨,小弟自當收回。成同學居於幕後,指揮大局,大有「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魄。區區一個要求學苑總編解釋的行動當然無需由成同學親自發起,成同學只須與郝曉田同學一起發出聲明一份,指出問題所在,自然有人了解其旨意,自行發起行動要求學苑總編解釋了。

小弟發文,只為不欲有人抗逆議會主流,以至需要發生清理門戶之事,絕無他意。因為畢竟叛徒是要鏟除的,成同學如希望保持寬容形象,小弟自是義不容辭,願當馬頭卒,為清理門戶出一分力。

要成同學於百忙中抽空理會小弟如此閒人,小弟實在罪該萬死,只怪小弟筆不夠曲,要成同學出手指正,被迫稍把視線移開。所以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錯在筆不夠曲,無法讓成同學一笑置之。

關於公投一事,小弟亦不得不讚歎成同學手法之高明。雪球既已被推動,自是坐觀其成之時,無需再作動議、和議、宣傳、投票等幕前秀,此為大將之風。學生會的真正領袖,誠成同學也。小弟只為成同學感到不值,明明已可擺出中立之勢等待成功之日,學生會幹事會其他成員卻一時疏忽,不慎讓立場鮮明的反對疑似左傾會長海報貼於幹事會壁報板之上,暴露了幹事會的立場。如此壞了成同學大事,小弟這次也稍對幹事會感到羞恥。

小弟絕對不敢攻擊、中傷代表議會主流的成同學。

小弟也問心無愧,但眼見操勞的人都易得心臟病,很為成同學的身體擔心。

而公義的事,能說「陰」嗎?小弟認為這只能是由成同學帶領的、一眾公義之士的「陽謀」。

不懂司馬昭,小弟只識桓溫北伐之大義。

已肅然就坐。

傷透了心的[UID]

二零零九年四月二十一日

此文附錄:幹事會壁報板上的反陳一諤傳單 (當日這張傳單貼滿整個校園,印了最少五百份,也是我認為相當過份之事,反映他們為推陳一諤下台根本是不擇手段且無所不用其極)

向學生會評議會致敬

解說:寫於陳一諤發表六四言論之後,其他幹事會成員發出聲明指其言論不代表學生會立場,然後再在評議會上大量動議以作譴責。陳一諤的言論招來批評實無可厚非,其「莊友」為維護學生會既有立場與其劃清界線亦屬合理,但主動在評議會上動議譴責已有一點兒說不過去,還要一次來十份?這明顯是利用制度借機大力打擊政敵的行徑。眼見這個本身已是假民主的學生會一而再地成為露骨的鬥爭工具,其成員更樂此不彼地要把對手弄得致死方休,我能作的決定就只是視這個學生會為敵人,這立場至今不變。

 

《學苑》就就陳一諤不當六四言論及相關評議會決議的號外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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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然重選苦心 空歎一群愚民未醒悟

不負先知慧眼 再推十份決議終昭明

                      ──向學生會評議會致敬

   眼見疑似隱形左派掌學生會,身為港大學生組織最高權力機構的學生會評議會成員自問責無旁貸,多次為維護港大聲譽費盡心機,阻止親共勢力入侵。無奈民眾愚昧,無法體諒數月前評議會賭上名聲的重選決定背後的苦心,只知打倒老鬼,現在終自嘗苦果;幸而評議會辦事效率極高,能於一個會議上一連通過十項動議打擊這名疑似左傾會長,重新提醒我們這群容易被煽動的大眾其與左派抗衡的智慧與決心。小弟慶幸港大有如此評議會,在此送上對其決心的敬意與光復的祝賀。

早在學生會選舉結果出爐之初,評議會已能洞悉先機,預測到疑似隱形左派掌學生會將會引致的禍害,可謂獨具慧眼。當初重選的決定引來大量無知的抨擊聲音,現在回看當時,真相實是不辯自明。

於此小弟欲再從更深入的角度剖析評議會的偉大。普遍人對其之讚揚或謾罵都把評議會視為一個整體,其實有所忽略。評議會是一個由成員投票作決策的機構,其之所以被外間誤認為一個整體,是因為大部份成員都有建設校園的共同理想,故往往能有效率地作出集體決策。從其兩次一致而迅速地對左傾會長作出的打擊,足見大部份評議會成員都各自獨立地擁有先見之明,因而一拍即合,果斷作出決定。能由如此精英領導,實是港大同學之福。

那位疑似左傾會長實在有需要進行反思,為何近十餘位互無利益關係的評議員會在反對由他領導一事上齊心得讓外間誤以為評議會是一個利益一致的整體。這群評議員既為學生代表(包括功能界別代表),無疑是學生中的精英。精英的共同看法,必有重大參考價值。其中比較明顯的就是,相對於該洋洋數千字卻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會長自白,那無額外文字的十份評議會決議副本更能表明立場。這種言簡意賅的精萃,前者實須向後者好好學習。

請別誤會,小弟無意暗指那學生會幹事會與會長劃清界線的聲明不及評議會決議副本。其實仔細一看,那十份被通過的動議中動議者與和議者其實大部份都是幹事會中人。他們不但堅持平反六四的立場,更能大義滅親,無須待評議會其他成員動手就先自行討伐如此疑似左傾之人,可謂精英之中的精英,值得時下欠缺政治意識和正義感的年青人仿效。況且該聲明的兩大重點:(一)會長之言不代表學生會立場和(二)學生會的立場是支持平反六四,很能有效地引導讀者推論出會長的立場,也是簡潔非常,值得一讚。

細觀動議內容,更可知評議會成員能集思廣益,有效揭發會長的左傾罪行。愚昧的大眾可能未能發現,其實會長近日對六四的言論,已干犯最少九條道德罪行,評議會成員透過決議副本一一指出(第十份為具高度概括性的要求道歉決議),有效令學生明白會長這次的行為是如何罪大惡極。小弟深信評議會諸位成員,尤其是身為主要動議者的幹事會成員,都曾絞盡腦汁、不眠不休地努力揭發更多會長的不恰當行為,把之帶進議會之中。這種為公義奮不顧身的態度,實在值得諸位同學效法。

其實在努力羅列會長罪行之外,評議會中的諸位動議者也十分執著於對這些罪行進行客觀的描述,務求令所有人皆能心悅誠服。如把「就會長陳一諤未能履行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應有操守」中的「未能履行」改為「不符」,小弟深信動議者的用意絕非單純為了讓議案獲得通過,而是務求令議案內容更加客觀。對於這種認真而嚴謹的辦事態度,小弟深表敬佩。

為支持評議會諸位以及幹事會成員大義滅親的討伐行動,小弟自然義不容辭,故請容小弟在此獻上一計。小弟綜合連日來的大量資料,參考近代中國人的智慧,發現諸位其實可以把該疑似隱形左派的會長評為「左傾機會主義者」。其呼之欲出的左派身份自是無需解釋,其含糊的六四立場亦實有機會主義者之嫌,故小弟認為「左傾機會主義者」這一身份非常適合套用在現任會長之上。劣計一則,望能為諸位的正義討伐行動略盡綿力,以表小弟的崇敬之情。

來到最後,請容讓小弟對評議會諸位的語文水平致敬。一連九份的遺憾動議,不但言之鑿鑿、文筆流暢,亦能準確拿捏於公開場合中「表示遺憾」應有的立場態度,相對於友校香港中文大學的學生會會長公開信《遺憾港大學生會會長 為劊子手開脫》,大字標題是「遺憾」,內文字眼卻盡是「極度憤怒」、「驚訝」和「極度失望」等激烈字眼,文不扣題,港大評議會的語文水平實勝一籌,令小弟身為港大學生亦倍感自豪。能有如此高質素的同學於評議會中代我們發聲,實是港大同學之福,讓我們一同向學生會評議會致敬!

二零零九年四月十四日

從精英主義的角度看大學生質素下降

(舊文一篇,寫於二零零九年四月一日,首貼於xanga)

香港的大學生普遍水平下降姑且算是人所皆知的事實,一群有意採積極進取態度解決問題的人都因此紛紛要求提高這些不肖未來楝樑的道德人文素養,連受眾人景仰的李嘉誠醫學院都無法倖免。至於道德人文素養為何低落?商業發達、功利主義抬頭似乎是標準答案。身為一名自稱極右派的人,筆者實在覺得有必要從其擁護的精英主義角度剖析這個現象。
論點有二:(一)大學生與精英階層的脫節和(二)辨別精英階層的標準趨向單一化。

先從較明顯的第一點說起。在不斷提倡教育機會平等開放下,大學生的數目從以前的個位數百分比急升至接近兩成,更遑論大專生的比例已達七成之高。這種「學位通脹」的概念也快要是老生常談,不過側重點似乎仍在薪酬問題方面(又可以說是功利主義橫行了)。事實上,這概念同樣能解釋為個大學生普遍水平下降。道理太簡單了,原本沒有進入大學資格的人,在不影響其他人的機會下得到了這個機會,所反映的不是標準的改變,而是標準的放寬。

精英從來都是一個相對的概念,來自一個社群自行訂立而又能挑選出一小部份其認為有能力的人出來的準則。二、三十年前的香港大學生是精英,前提是因為那只是一小部份人。而根據香港不可能不受到中國傳統重人文精神的影響這個基礎,當時辨別精英的準則又必定涉及道德人文素養。故當時的精英大學生道德修養水平應比非精英階層為高。問題是現在大學生太容易當了,數字上的泛濫令其無法再成為精英的代名詞。即使假設辨別精英的準則不變,依舊要求同樣程度的素養,這種程度素養的擁有者也不再是大學生。

這個觀點提出的可能性,是大學生的質素下降,不必是大學裡的人的道德沉淪,而是大學作為一個標準的「自甘墮落」(為免得罪更多人所以加個引號)。筆者並不介意大學生的數量大幅上升,因為社會有這個需要;令人不齒的只是,那些教育家們一方面鼓吹大學教育的去精英化,另一方面卻又對這與其義正嚴辭的控訴──大學生道德水平下降──的關係隻字不提。從這點看來,人的水平未必下降,純粹是有一群人在無知或虛偽的責罵聲中體現我們的機會有多開放。

以上假設了辨別精英的準則不變,但怎麼可能呢?明明大家都坐言起行地功利化了。筆者也相信現今的精英階層或多或少都抱有功利主義思想,但這是為甚麼呢?還是要由教育機會開放說起。

相信每個人都有期望自己「眾別不同」這份慾望,鶴立雞群之願是人所共有的,而這也可以詮釋為「精英動機」,即有著擠身精英階層的意欲,因為「精英」這種身份本身就是與眾不同的代名詞。要實現這個願望,就自然要有一些異於他人的優勝之處。現今的問題在於,教育機會的開放令很多用本可以藉以優於他人的能力都普及化了,結果剩下來寥寥無幾,欲爬上精英階層的人就只能在那些狹窄的土地上競爭。

遭普及化而喪失「精英能力」資格的,正是那些道德人文素養。從前教育普及的程度不及現在,故當時能有機會接觸人文知識的,都是社會中的小眾。物以罕為貴,只有少數人能擁有的能力,最能滿足並實現精英動機。觀乎現今的普及教育,只要有心便任誰都能學到一些道德理論、人文知識,那麼這些理論知識,以至它們的實踐,對精英們來說還有甚麼價值呢?

以往能夠用來辨別出精英階層的道德人文素養而今已成為(用「淪為」始終不太好)唾手可得之物,那它們便再無能力辨別誰是精英,孰為庸才。而剩下來還能擔此大任的,自然就只有本質上難以普及的金錢和權力。這解釋了為何過往被認定坐於道德高地的精英階層,如今也被評為只懂向錢看了。與其說是他們不再重視道德人文素養,倒不如說是這些諸如此類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再無價值。

重申一點,筆者無意否定教育機會開放對社會的正面影響,從其對整體社會發展的貢獻看來,開放的好處必然大於壞處。然而,機會開放絕不應該被虛美至彷彿完璧無瑕,因為這等於把其副作用全都不合理地歸咎往別處去。教育家們都顧左右而言他,只懂大喊全人教育,卻從不肯承認這樣的全面令更多知識都失去其階級價值。這知識階級價值的被取締在整體而言是利大於弊的,卻非百利而無一害,害於教育家所要求的東西將一去不復返,直至它們因某些原因再次成為擁有階級價值的稀有品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