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March 2012

我說不出,香港已死

梁振英當選行政長官,對很多香港人來說,今天可能是香港最黑暗的一天,而這黑暗將持續最少五年。筆者的Facebook上出現了大量提及瓦努阿圖的留言,半戲謯地討論移民的問題,皆因互聯網成功加強了幽默感的傳遞,我們對惶恐絕望的表達才不至像父母輩在當年《中英聯合聲明》和六四事件後那般直接。但我們也總算是親身體會到了,當年面對「九七大限」時上一代到底大概有甚麼感受。

有人說,今天是香港的淪陷之日,沉歎不起,情緒陷於完全的絕望當中,筆者對此深表理解,但情感上卻難以跟從。即使筆者手持加國護照,屬可隨時移民、放棄香港的一群 (也就是九七大限的產物,在此感謝父母當年的決定),更現正身處於這個出生地當中,但筆者的一顆心仍無不時刻連繫著香港。對筆者來說,移民從來不是一個選擇,因為實在承受不了這種與成長之地的割裂。這些年來甚囂塵上的「愛國」論述,由於國籍的問題與筆者幾近沾不上邊,但即使現在身處「祖國」之中,這個國家對筆者來說仍只是陌生之地。說穿了,筆者從來都感到無國可愛,因為香港從來都不是一個國家。

眼見自己的家園自主權移交以來一直都受著中國的再殖民,從經濟、資源、文化、語言等各方面都無所不用其極地破壞我們的本土性,筆者早已痛心多年,習慣了。為了正常生存下去,就只能在再荒謬的事情面前也不讓自己再覺得特別痛。與其沉醉於劇痛,倒不如嘗試利用這共同的情緒去製造轉機,反正都是一種自我麻醉而已,實踐的是黃碧雲《失城》中的教誨:「……希望原來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猶如上帝之於空氣與光,說有,便有了。」

如果梁振英是中共進一步打壓香港的工具,我們在此時就更應團結一致阻止他的打壓;如果我們香港的核心價值將要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我們就更應堅決地抗擊給予我們這些無理挑戰的敵人。即使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再不理性,筆者也會堅決站在香港人的一方,因為筆者的理性,早已在不允許自己絕望地說「香港已死」的那一刻起,崩潰殘廢了,所餘下的只有不擇手段地保衛我們本土意識的強迫症。所以筆者寧願要港資的地產霸權,也不要中共操控的市場,寧願要經濟上的邊緣化,也不要進一步的中港融合,寧願背負歧視、欠包容的惡名,也要全力排斥威脅本土的來港大陸人。

在梁振英的鐵腕政治和中國的全方為同化策略下,香港已處於內憂外患之中,一國兩制的名存實亡,委實是一個可見的將來。但在強迫症下得出的曲線思維告訴筆者,這也可以是一個讓香港人進一步覺醒和團結的契機,拋開不必要的道德包伏為家園作背水一戰。既然連政府也不再在我們一方,我們就不要再奢望能得到任何同情,而只能靠自己把應有的搶回來。面對敵人,態度不應是爭取甚麼,而是要把之打倒再拿回我們應得的所有。既是如此困局,風險與犧牲實在難免,其差別只在於程度與原因:是為保衛本土價值和家園付出,而無愧於己,還是坐以待斃,抱著敵人會手下留情的虛假希望任由香港被侵犯和踐踏?

這是一個生死存亡的問題,因為此刻,香港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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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的吊詭性

以往香港人喜愛用「ABC」來比喻顯淺的事物,因為它往往是我們最先學懂的英文字母,而我們是從幼稚園開始學英文的。可是到了近幾個月,這顯淺的喻詞忽然多了一層政治意義,給不少人用來表達他們對行政長官選舉的立場──「Anyone But CY」,意即如果他們在選舉中有票的話 (當然大部份有沒有),怎樣投也好也不會把票給梁振英。他們可能投給唐英年,給何俊仁,又或是先用白票製造流選再讓曾鈺成出來選,總之梁振英就免問。顯而易見,ABC代表著一種無論如何也不想梁振英當選的堅決立場。

 

但當梁振英的支持度持續抱離對手,獲政黨選委陸續表態支持後,從字義上理解ABC這個立場就有困難了。梁振英的得票將會比他任何一個對手都高,這個似乎已經是社會各界的共息,自然也弄得人心惶惶。原本能與他競爭的唐英年已被認定為取勝無望,頂多只能用以分散建制派的票,阻止梁振英得到多於600票,以達成流選的計劃 。然而,既然反對小圈子選舉是泛民主派一貫的立場,投白票或擺明來搞局抗議的何俊仁當然來得更適合。結果是泛民的支持者也漸漸分成兩派 (或三派),一方認為認為應堅持不投任何建制派中人,以維護泛民的「良心」 (這裡可再細分為白票派和何俊仁派,但筆者選擇在分析上把他們視為同一方);另一方則應該策略性地投唐英年以牽制梁振英,即less between two evils的妥協。

 

後者的策略需要稍作解釋:如果真的要流選,就要梁振英在兩輪投票中都無法得到601票或以上,假設第一輪投票能幸運地過關,無人得600票以上,在此時如果唐英年在第一輪的得票與他相若,便有助於防止唐營的票在第二輪轉軚──最少梁振英無法以「防止流選」為籍口從得票明顯比他少的唐營挖票。換言之,他們的理據是,反正泛民選委無論怎樣投都根本無法影響第一輪的戰局 (梁是否夠601票),他們更應放眼如何利用第一輪的結果──唐、梁的得票差──去影響第二輪投票。

 

確實是很曲折的策略,但這邏輯也解釋了ABC為何是一個自我打倒的立場:

由於

I) 梁振英勝算最高

II) 降低梁振英勝算的最有效方法是把反梁的票集中於唐英年身上

III) ABC讓反對梁振英的選票散佈於唐英年、何俊仁和白票三個選擇之間而非集中於唐英年身上

結論:ABC無法有效降低梁振英的勝算,而只會間接助他當選。

 

因此,如果你是一個真心的ABC,現在就不能再A,而只能T(ang)了。

 

當然,泛民無須是一個真心的ABC,因為支持民主的人仍有權把反對小圈子選舉這個立場置於誰當選這個問題之上 (這可以被詮釋為對梁振英的真面目了解得不夠深刻,但較為主觀,故不在此詳述)。泛民中人仍可認為,即使候選人之間確有優劣,但這不及表明反對小圈子選舉這事來得重要,況且投唐英年也是一違背良心的選擇,更有可能影響九月立法會選舉的選情,不值為防止梁振英當選作此犧牲。對這種立場,筆者也只能表示尊重,畢竟泛民若在立法會選舉再度失利,失守二十席的話,也只是另一個末日而已。策略性地支持唐英年無法確保梁振英不當選 (他仍有可能在第一輪投票中直接取得多於600票),反過來更可能令泛民喪失其道德立場,不同的人對這場賭博的勝率估算自然會有差異,筆者自問也算不清,自然不會對任何一方有所責怪。

 

但對於仍把ABC掛於口邊的人,筆者可以肯定地跟你們說,若你們真的把阻止梁振英當選視為首要目標、願意不惜一切的話,就已經別無他法,請暫時把反對小圈子選舉和設法降低其認受性這些考慮放下──當然這仍不保證你們會成功。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香港就是正處於這樣一個連ABC也容不下的絕境之中。未來?恕筆者看不到。

從CCTVB的膠劇說到CY

兩次電視前的行政長官選舉論壇過後,梁振英民望仍然領先,縱然唐英年已大爆他的鐵腕傾向,何俊仁也成功揭穿他的保守政治立場,但似乎仍無礙市民對他的支持,以致很多深明局勢之人都有大歎民智未開的衝動。在正式選舉之日將要來臨的當下,反正我們都無票可投,就不妨讓筆者從無線膠劇說起,換個角度看看梁振英的成功之道。

 

「膠劇」乃近年起興的網絡名詞,主要用於形容一些粗製濫造、穿崩百出的劇集。(由於「亞視沒人看」已經是網絡主流論述,所以膠劇純指無線的劇集。) 這個詞語雖然只在近年才興起,但回看過去的電視史,它根本是我們的集體回憶。

 

膠劇之膠,眾說紛云,事實上,只要有網民不喜歡,該劇集就已有可能被批為膠劇。筆者的觀感是,近年來除了《天與地》之外,幾乎任何無線劇集都能被指為膠劇。而筆者所看到的最膠之處,一言以蔽之,在於「牛頭角順嫂」的陰魂不散。視家庭和睦至上,擴而崇尚社會和諧;又以古裝片中的制度理解身邊的世界,妄想有父母官或賢人為民請命、打擊惡黨,世界真假善惡分明,人民不需政治,而只需體察民情的好官。這種順嫂式意識形態──對和諧的賢人政治的盲目崇拜──反復在一套又一套的劇集中出現,繼而在觀眾之間形成一種老百姓想像,結果是很多香港市民在以法治作為口號式的核心價值之外,還有一種掩藏的、對人治的渴求。其中一例就是對執法者以「鬼拍後尾枕」作為入罪依據的狂喜式認同──觀眾只會對奸角的不打自招叫好,而不會考慮這可能與現代證據法和免除陷己於罪的基本人權相違。換言之,所謂法治,只有結果論上的價值,其程序公義的一面可隨時為賢人政治讓路。

 

這種老百姓思想,與七十年代港英「諮詢性民主」的傳統結合,結果是論述上民意和民主的混淆。一方面任誰都能說追求民主是香港核心價值的一部份,另一方面卻有不少人滿足於政府對民意的尊重,彷彿一個肯聆聽民意、體察民情的政府已經是那核心價值所指的民主。當然你找任何一個政治系的學生,他都能半帶恥笑地告訴你這樣的想法有何問題;但真正的問題是,他們根本不會理會民主的正確定義是甚麼,Andrew Heywood只是大專以上研究院以下的小眾讀物。

 

這就是為甚麼只要當梁振英擺出一副為民請命的模樣,就哪怕他再鐵腕,手段再專制和狠辣,也能繼續在小市民之間有得到死忠的支持 (包括筆者的母親)。當社會反霸權的聲音高漲,只要是有能力打擊霸權的,哪怕是專權也可以──可能更好也說不定,因為「儆惡懲奸」的想像中主角往往是個人英雄。梁振英的成功之道,在於他能滿足這種老百姓渴求賢人的心態。他以自身從草根爬上中產專業的故事,借「獅子山精神」的集體回憶引證其對民情的理解,而獅子山精神不涉及民主,自能與賢人政治的論述一拍即合:只需建立一個開明、尊重民意的形象,大眾就不會太在意有沒有民主。

 

香港落得如廝田地,又怪得了誰呢?當泛民主派終日力銷「普選大論述」,以各種社會問題來引證民主的重要性,民主就只有其工具價值──一旦有他的方法能同樣打倒霸權,他們就再無響亮、讓人聽得入耳的理由能阻止大眾傾心於別的工具了,尤其當後者更符合老百姓想像時。這個中國歷史與文化的遺禍,經CCTVB膠劇的長年催化,比希特拉和共產黨的極權洗腦更有用,因為它還能佔據「集體回憶」的道德高地。

 

事已至此,歎息也徒然,回去看膠劇算了。

向共同進退的悲劇英雄致敬

頃刻不容 向百紙批評施鐵腕

囹圄無懼 以一身刑責證丹心

──向共同進退的悲劇英雄致敬

學生會精英領導層的登報聲明發出以來數天,烽火不斷,內外抨擊於網絡和媒體充斥,也曾滿佈民主牆。事實再一次證明領導層的擔憂準確無誤,登報的金額一旦公開,同學果然立刻被民粹的短視所蒙蔽,只著重登報這個行為本身而偏離了領導層所希望我們討論的黑金政治。眼見陳會長放下架子,第一個出來無悔地說一力承擔所有責任,然後全體幹事會成員也出來說要共同進退,最後連前會長李子樹也情深款款地訴說「你並不孤單,因為還有我」,一眾精英在這驚濤駭浪中患難見真情,小弟為因群眾的愚昧導致領導層飽受不必要的批評這一悲劇痛心之餘,也深受他們那相濡以沫、互相扶持的偉大精神感動,故決定再為文一篇,一方面表揚這群悲劇英雄,另一方面也希望同學能認清真相,然後回心轉意。

陳會長的身先士卒,在記者面前明志,指即使入獄也無悔,完全是貫徹了他個人領導的風格。從他那份對登報發聲明的說明中霸氣地說「概以本人此篇說明為準」以來,其以一人之力擔帶領學生會這一英雄角色的形象以表露無遺。這次在公眾面前一訴捨身就義的慨然,純粹是為這形象增添一點可歌可泣的悲劇感。而全體幹事會成員的共同進退,對這形象又起了正襯的作用。在陳會長的個人領導下,其英雄形象又與整個幹事會這個整體的悲劇相呼應,個人與集體間交互緊扣,點綴以前會長李子樹的真情剖白,一場史詩式的鉅著正在小弟和各位同學眼前上演,試問又如何不教人憤慨激昂?

正所謂「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正如我們不會深究《木馬屠城記》中有多少宗謀殺案,在這愛恨交纏、末路驕陽的畫面下,我們實在不應再從無情的法律角度去冷血地仔細分析他們的法律責任。陳會長已以一人之力支撐著整個精英領導層,又深得其他幹事以至前會長的全心全意支持,單是有著能如此生死與共的領導層,就已經是我們港大同學無上的福氣了,難道同學們就不能放下那偏執的、老是說要求交代和追究責任的理性,感受一下他們的悲劇情懷嗎?寫到這裡,小弟不禁聯想起偉大的黨那十萬八千里長征的壯闊山河,文革、六四甚麼的似乎都不怎麼重要了!

面對著如持一份強烈的覺悟,竟然還有人會去譴責甚麼撕走民主牆貼文、打壓言論自由、製造白色恐怖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小弟只覺得可笑。你認為早有覺悟去犯刑事罪行然後入獄的精英領導層,還會介意用區區鐵腕政策對付你們那些無知的批評嗎?這些人就好如責怪戰爭英雄砍掉敵人一條腿使人終身殘廢一般無奚,連清晰易見的大局都看不明白──他下個就來砍你了。精英領導層對抗擊黑金政治的決心絕對堅定不移,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早已有為大業從容就義之慨,是故與他共同進退的學生會成員和其忠實的支持者對分工合作佈下天羅地網、嚴懲破壞團結的異見人士絕不會手軟。領導層的大業容不得閒人說三道四,連小弟這些由衷地表達對他們百般崇敬的文章都無法倖存,試問那些百般歹毒的惡意批評又怎會為他們所容忍?這些人即使被秋後算帳,也純屬自招,恕小弟絕不會可憐你們。

(剛得知前天代為貼文的同學代表小弟對打壓言論自由行徑表達不滿,在此先感謝該同學的熱心,但一來小弟已清楚解釋這些批評是可笑的,二來小弟向來對精英領導層的敬意都有如流水滔滔不絕,又怎會敢表達不滿呢?幸好上篇那多番被移除的文章已清楚表明「張貼的同學在其他場合的言論及解說均屬個人意見」,還望精英領導層切密誤會,小弟身子弱,絕對禁不起鐵腕打壓,況且小弟從來都是精英領導層的忠實支持者,還望各位大人明鑑!只要領導層一聲令下,小弟定當立刻自動歸邊兼自我審查。)

眼見各種無知的民粹攻擊不斷,小弟實在是痛心不矣。不論他們是無知,抑或別有用心,都傷害了我們港大同學的感情,縱容外部勢力入侵。君不見其他大學的學生會已伺機發聲明試圖打擊精英領導層的威信?這又一次證明了若無「團結一致」,港大同學絕不可能「獨立自主」!這次的登報聲明事件已因無知的民粹演變成一齣悲劇,難道我們還要讓它以悲劇作結?相比起疑似左傾落台會長陳一諤的大逆不道和十惡不赦,精英領導層的決定根本完全是為了港大同學的根本利益以至香港社會的良心著想,丹心可照青天、昭日月,作為有良知的人,我們又怎能容許兩者落得同樣的下場?故小弟在此向精英領導層致敬之餘,亦呼籲各同學改邪歸正,跟從領導層的所指示的正途,在陳會長的帶領下齊心合力,為港大創造更美好的明天!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六日

淺論學生會必然會員制

近日香港大學學生會在未經諮詢下就決定動用最少三十萬元登報發聲明,反對梁振英所牽涉在內的黑金政治,更以不欲轉移討論焦點為由拒絕公開相關會議文件。諷刺的是,正正是這些舉措本身把討論的焦點完全轉移到其決定的合理性問題上。這樣的結果固然屬自招且可笑,但筆者欲討論的反而是學生會能毫無顧忌地肆意動用龐大資金的結構性原因:學生會的必然會員制。由於筆者認為這問題重要,故決定放棄向來對學生會時務只曲線抽水的習慣,直接分析對這問題的看法。

 

所謂必然會員制,是指所有港大本科生在入學時就自動成為港大學生會會員。當會員自然要交會費,盛惠一百二十大元,須連同學費一同繳交,否則隨時被暫停學籍。因此,在必然會員制下,所有港大本科生都不能選擇而必定要加入學生會,而要退出的唯一方法,就是退學。

 

由此可見,所謂學生會代表全體學生,美其名是學生會幹事由全民投票選出,事實上卻是先強迫所有學生成為「全民」的一部份,再進行投票讓學生會「代表」他們。更甚者,投票十居其九都只有一個內閣讓同學投信任/不信任票 (筆者唯一所知道的有多於一個內閣參選的一年就是陳一諤那一年) ,加上候選人與不少持票同學都私底下認識,一個內閣中所有候選人加起來所認識的持票者就自然更多。結果是一個看起來很民主的投票,很容易淪為一群學生「圍威喂」的授權儀式。就筆者個人觀察所得,除非有人 (多數是學生會「上莊」,即以往幹事) 能成功挑起強烈反對,呼籲同學投反對票或白票,否則在無風無浪或微風細浪的一年候選人都總是能當選。

 

另一相關問題是,學生會和其評議會非政黨,當選後大部份人在下年卸任後就不會再選,或再有其組織的人去選 (即使有我們也很難知道),故其表現亦不會影響下一次的選舉的候選人。加上除非是像陳一諤般既犯眾怒又得罪校內學生政治中的「有影響力人士」(多數都也是學生會「上莊」) (這裡筆者的個人看法是當日那「眾怒」之強或多或少都是有人煽動出來的),否則九成九都是過了海就神仙,不太可能會中途下台。結果是所謂的「向同學負責」就是定期公開一些沒多少人看的工作報告,只要不在重要議題上行差踏錯,其表現如何沒有太多人會關心,也對下一年的選舉沒任何影響。

 

在這樣的情況下,必然會員制就造成了權遠大於責的結果──一旦當選,只要避開在重要議題上犯錯,就能順利掌權至任期屆滿卸任,而同時又握有大權,可決定如何運用各種學生會的資產,包括所有本科生的會員費 (這裡有一點可商榷,就是如何定義「重要議題」,而所謂定義也有可能只是事後孔明,但筆者不打算在此詳細討論)。今次登報的那數十萬元,只是根據一個樣本基數不足500人的校內民調,另加數個評議會屬下的委員會會議就決定下來,前後不足一星期,其倉卒是無可質疑的事實,但內務副會長張楚晞卻可在《學苑》的訪問中大無斯樣地說整個過程合憲合法,就完全暴露了此憲此法的不足和漏洞。

 

在一方面,當學生會和其評議會的成員當選後幾乎不可能趕他們下台;另一方面,必然會員制奪去了學生會員以退出學生會作為表達反對立場的權利,因此就造成了除非進行非常規的全民投票或全民大會 (或以此作為威脅),否則學生基本上只能逆來順受的局面。聆聽民意只是當選者的權利,而非義務。

 

有些人說要改革幹事會和評議會制度,藉修改憲章來增加民意的影響力以堵塞漏洞,但他們不明白的是,大部份學生連現有的制度和有何漏洞都不知道,結果改革的一切相關議題就流於跟學生會權力制度相關的少數人士的小圈子討論。所謂的改革根本就脫離了學生的實質需要和認知範圍,不作也罷,倒不如更實際地取消必然會員制,讓學生因應學生會的表現決定自己的去留。

 

事實上,一個學生應有權決定是否加入欲代表他們的學生組織,正如一間公司的僱員應有權決定是否加工會。學生在港大就讀時所決定的只是在這所學校就讀,他所決定的身份只是成為這所學校的學生,故根本不應綑綁地強行給他們另加一個「學生會會員」的身份。既然這個制度還會造成學生會權責失衡的問題,就更應被取消。

 

老實說,筆者向來反對學生會的必然會員制,不過這次學生會濫用公帑一事就正好反映出此制的弊端 (雖對很多人來說可能還不太明顯)。要令學生真正成為學生會權力的來源,學生就不應只是給予選擇誰當組織領袖的權利,更應有權在當認為這個組織無法再代表其利益時選擇退出。相比起在大選中投票,會員的退出才是對缺乏認授性最好的證明,禁止了這基本的權利卻空言自己有民意授權,根本只是一個大話。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四日

閉門會議數十萬 精英傳統百周年 ──向強政安內、識時攘外的港大學生會致敬

閉門會議數十萬 精英傳統百周年

──向強政安內、識時攘外的港大學生會致敬

     近日關於特首選舉的風波不斷,先有梁振英西九利益衝突,再有唐英年豪宅僭建卸膊,後又回到梁振英陣營的黑幫飯局,焦點轉移不斷,令人目不暇給,花生指數升得快過恆指。我們剛繼位港大學生精英領導層的一眾幹事會及評議會成員自然不會放過如此良機,帶領一眾港大同學關心時事。正如在電視機前收看特首辯論也是參與的一種,學生會領導層一方面透過數量多而問題簡短的學生民意調查,讓同學們實質地在校園內感受和參與了是次特首選舉,另一方面又繼承了精英政治的傳統,在閉門會議中決定代表全體同學花費了數十萬大元登報向各界表達立場 (只知約數是因為小弟只是普通支持者而非內部人士),使我們參與特首選舉的方式內外兼備,全面周到。適逢港大創校百周年,小弟體會到學生會精英領導層對繼承精英傳統當仁不讓,在領導和管治上誓要與安排校慶典禮的校務委員會爭一日之長短,實深受感動,不得不為塵封多年的致敬系列再度為文一篇,表達心中憤慨激昂的敬意。

首先,學生會領導層考慮到我們對金錢的疑慮,特意以閉門會議的方式討論是否花費登報,本身就體現了不為眼前利益所左右的長遠目光。對於大部份與一般群眾無異的港大同學來說,三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故一旦消息外洩,一般港大同學很容易便會因金錢問題而被短視的民粹思維控制,令討論焦點轉移,而忽略了我們真正的長遠利益。領導層們深明此理,忍痛在長遠利益和知情權之間作出了取捨,為的是達到穩定而不失參與的雙嬴局面,這實與北京政府的思維契合。眼見學生會領導層能有國家級的政治思維,實在令小弟讚歎不已,也解釋了為何那登報的聲明會如此強調「請中央政府關注」──既是精英政治的同路人,自然深明從上而下強政勵治的重要性。

在及後對登報的多份解釋中,出現了「學生會時事委員會」、「學生會財務委員會」、「學生會幹事會」等多個學生會的內部機關,看起來權責重疊,可能令同學們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到底時委會和財委會到底是學生會還是學生會評議會屬下的組織,甚至可能認為學生會內政混亂。但小弟必須在此替他們澄清絕無此事,而最新由會長親筆撰寫的《有關香港大學學生會反對黑金政治並在報章刊登嚴正聲明的說明》已清楚證明這點。文末括號中的句子很清晰地告訴同學「有關學生會就這次事件的回應,概以本人此篇說明為準,部分幹事在其他場合的言論及解說均屬個人意見」,即陳冠康會長的說話就是學生會官方的立場,學生會領導層在陳會長的強政勵治和個人領導下運作暢順、合作無間,故各位完全無須理會《學苑》對張楚晞內務副會長的訪問內容,因其與港大學生會的立場完全無關。《學苑》此等試圖引起港大學生對學生會內政混亂疑慮的另有用心的報導,實應與鍾庭耀、成名和蔡子強等偽學者一同遭受譴責!

該份說明又令小弟回想起當日的疑似左傾落台會長陳一諤。當日他發表不當的六四言論後,立刻被幹事會除他以外的全體成員以「學生會幹事會」名義發表聲明劃清界線,指他的言論只屬他的個人意見和立場。其孤身隻影的無力,與今日的陳會長霸氣地說「概以本人此篇說明為準」、把其他幹事的言論打為個人意見恰成一強烈的對照。陳落台前會長與陳會長的遙相對比,高下立見,前者完全欠缺個人權威,實與港大的精英傳統相違;如今得見陳會長對這傳統的真正繼承,無疑為港大的百年校慶錦上添花!

學生會精英領導層對捍衛精英政治傳統不遺餘力,對梁振英此等明明是參與小圈子選舉卻試圖挾民意當選的民粹主義者,自然必須在選舉臨近的這個時機大力打擊。這亦是為何在短短一頁的登報聲明中,「梁振英」和「梁營」等字眼就出現了最少22次,對唐營的提及卻不足3次 (何營(?)就……你懂的)。我們必須明白,學生會的立場由始至終都是「不會支持任何一位候選人」和「不支持和反對任何一位候選人當選」,這在同一份登報聲明中已有提及,而兩者絕無矛盾,因為不支持從不等於中立,在各個不被支持的候選人當中,可以有其中一位更加不被支持。小弟明白各位不在精英階層的同學未必有能力了解此等深奧的政治邏輯,但為免小弟所尊敬的學生會精英領導層被誤解,只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望同學理解和體諒。

在對各特首候選人意見、立場紛陳的當下,實可謂一片亂局,和諧欠奉。學生會精英領導層深明同學在這言論自由被濫用的局面下很容易受誤導,眼見多次的民意調查都未能成功引導同學準確地推測出其背後真正的心意,才決意以對外登報的方式表明一己之立場,以方便同學跟從,避免因各方傳媒的不同立場而造成不正確的意見。亦由於深明會議討論內容可能會觸發思想不成熟的同學的民粹攻擊,故才特意仿效行政會議保密議事方式和集體責任制這些優良的精英政治制度。整個程序和結果都如選舉替補機制一般合憲合法,更體現了我們港大的精英傳統,故同學們實在不必多慮,反而應該為擁有如此領導層而自豪。

同學必須明白,學生會精英領導層的這些決定都是為同學的集體利於著想,其所花費的鉅額登報金錢和把相關的會議內容保密,都是在代表港大同學的真正利益這一前提下認為值得和有需要才進行的。況且領導層在聽過各方批評後已立刻從善如流,公開部份資料,同學實在應該立刻停止批評,再次把討論焦點集中於登報聲明中所提及的內容,而非登報這個行為本身,因為只有前者才是領導層希望同學們討論的。「團結一致、獨立自主」是港大學生會的精神,正如「一國兩制」中的「一國」先行,小弟希望各位港大同學能明白「團結一致」是我們最首要的原則,故請儘快放下一己之成見,在陳會長和學生會精英領導層的帶領下統一對特首選舉的意見和立場。小弟向來對領導層深思熟慮和遠大目光的敬服都有如流水滔滔不絕,短短二千餘字實難以盡表欽佩之情懷,僅在此以最直接和真誠的致敬作結,望同學能由衷體會和效法!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四日

(由於小弟人不在香港,故請一同學代位張貼於民主牆。關於小弟對這次事件的意見和立場,概以小弟此篇文章為準,張貼的同學在其他場合的言論及解說均屬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