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出,香港已死

梁振英當選行政長官,對很多香港人來說,今天可能是香港最黑暗的一天,而這黑暗將持續最少五年。筆者的Facebook上出現了大量提及瓦努阿圖的留言,半戲謯地討論移民的問題,皆因互聯網成功加強了幽默感的傳遞,我們對惶恐絕望的表達才不至像父母輩在當年《中英聯合聲明》和六四事件後那般直接。但我們也總算是親身體會到了,當年面對「九七大限」時上一代到底大概有甚麼感受。

有人說,今天是香港的淪陷之日,沉歎不起,情緒陷於完全的絕望當中,筆者對此深表理解,但情感上卻難以跟從。即使筆者手持加國護照,屬可隨時移民、放棄香港的一群 (也就是九七大限的產物,在此感謝父母當年的決定),更現正身處於這個出生地當中,但筆者的一顆心仍無不時刻連繫著香港。對筆者來說,移民從來不是一個選擇,因為實在承受不了這種與成長之地的割裂。這些年來甚囂塵上的「愛國」論述,由於國籍的問題與筆者幾近沾不上邊,但即使現在身處「祖國」之中,這個國家對筆者來說仍只是陌生之地。說穿了,筆者從來都感到無國可愛,因為香港從來都不是一個國家。

眼見自己的家園自主權移交以來一直都受著中國的再殖民,從經濟、資源、文化、語言等各方面都無所不用其極地破壞我們的本土性,筆者早已痛心多年,習慣了。為了正常生存下去,就只能在再荒謬的事情面前也不讓自己再覺得特別痛。與其沉醉於劇痛,倒不如嘗試利用這共同的情緒去製造轉機,反正都是一種自我麻醉而已,實踐的是黃碧雲《失城》中的教誨:「……希望原來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猶如上帝之於空氣與光,說有,便有了。」

如果梁振英是中共進一步打壓香港的工具,我們在此時就更應團結一致阻止他的打壓;如果我們香港的核心價值將要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我們就更應堅決地抗擊給予我們這些無理挑戰的敵人。即使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再不理性,筆者也會堅決站在香港人的一方,因為筆者的理性,早已在不允許自己絕望地說「香港已死」的那一刻起,崩潰殘廢了,所餘下的只有不擇手段地保衛我們本土意識的強迫症。所以筆者寧願要港資的地產霸權,也不要中共操控的市場,寧願要經濟上的邊緣化,也不要進一步的中港融合,寧願背負歧視、欠包容的惡名,也要全力排斥威脅本土的來港大陸人。

在梁振英的鐵腕政治和中國的全方為同化策略下,香港已處於內憂外患之中,一國兩制的名存實亡,委實是一個可見的將來。但在強迫症下得出的曲線思維告訴筆者,這也可以是一個讓香港人進一步覺醒和團結的契機,拋開不必要的道德包伏為家園作背水一戰。既然連政府也不再在我們一方,我們就不要再奢望能得到任何同情,而只能靠自己把應有的搶回來。面對敵人,態度不應是爭取甚麼,而是要把之打倒再拿回我們應得的所有。既是如此困局,風險與犧牲實在難免,其差別只在於程度與原因:是為保衛本土價值和家園付出,而無愧於己,還是坐以待斃,抱著敵人會手下留情的虛假希望任由香港被侵犯和踐踏?

這是一個生死存亡的問題,因為此刻,香港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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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再是大學生,男,自稱女性主義者,但腦袋充斥極右思想

Posted on 25/03/2012, in 香港政治. Bookmark the permalink.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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