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之於中國文學科自身,不必浪漫

中國文學科的衰落,早在筆者那早已逝去的高中和預科年代已然發生。文學遭人唾棄,對任何熱愛文學之人來說皆是悲劇,但讀《致我們終將逝去的中國文學科》一文,卻令筆者越讀越心驚,驚覺原來在一片對中學中國文學科的懷緬聲中,潛藏著各式各樣必須批判甚至否定的論述,而這些論述正借哀悼的傷感,被偷運進我們的認知當中。

複雜的學術分析就先不說,筆者只問一句:如果中國文學科是正在消逝,那早已逝得剩下骨灰的英語文學科又應得到怎樣的哀悼?把一大堆說到厭的商科橫行、港人功利論調用於對中國文學科價值的肯定,但同樣的論述結構又何嘗不能應用在肯定英語文學科的貢獻?建構false dilemma來煽動情緒,滲雜以人文學科對商業社會的泛批判,再把文學遭棄和閱讀風氣的低落歸因於中國文學科的衰萎,都無非是在誇大失去中國文學科的代價。作者說他「不敢苟同」陶傑所言當華文作家不必特意修讀中國語文和文學,卻只以社會風氣可變立論,其理虧由一開始已不辯自明。

筆者對該文所嗤之以鼻的,是它將香港文學興衰、閱讀和創作風氣與一科中國文學掛勾。能假設得如此理所當然,還能讓讀者讀著連連肯首,皆因太多人都直覺地同意中國文學即文學於香港的全部,而其實這正是中國文學科在香港這個處境下的最大遺害。數千年來中國文學作品文辭技巧精闢處不能盡錄,多讀確能提升語文能力,作為一門專門知識亦極具學術價值,但作者好學不學,卻竟欲學其早已與世界脫軌的思想主題。說家國情懷,卻對皇朝中國與現代nation-state「國」的概念之差天共地一無所知;陶醉於尚友古人,古人種類卻狹限於地域、語言和種族。的確,一九四九年前的中國文化和儒家道德思想可能於現代仍有些許價值 (垃圾中化科會告訴你有極大價值),但不經哲學、社會學或文化研究的批判和過濾而直接應用必中大伏,荼毒心靈事小,遺害世間事大。

道理說完,且讓筆者來一點想當年式的個人分享,想當年筆者會考高考也是讀中國文學,但真正體會到文學作為學科的博大精深,還始於一本《香港文學@文化研究》(2002,牛津出版社),中學時代不求甚解地讀了數年,直至現在還未有機會從頭到尾好好地看一遍,但卻因為它,當年還是中學雞的筆者很快了解到文學遠遠比中國文學廣闊和深入,也由此建立了對文化研究的學術興趣。如此想來,筆者當日沒有像《致我們終將逝去的中國文學科》的作者一般因尚古情懷把中國文學無限膨脹,還真要感謝此書將筆者引導至學術理論層面的的分析去。

對於中國文學,早已離此道遠去的筆者沒資格說甚麼,但對於中學的中國文學科,以至竟然被人放上神檯的垃圾中化科,筆者還是可以說一句:對中學所教的中國以及華夏傳統的一切,勿上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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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再是大學生,男,自稱女性主義者,但腦袋充斥極右思想

Posted on 17/12/2013, in 香港文學, 其他. Bookmark the permalink.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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