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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只顧佔領者」的學聯

同時刊於《輔仁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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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學的陳祖為教授在報章和電視新聞中表示,學聯的決定只顧及佔領者的意願,忽視全體公眾的取態,感到相當失望。此中話裏玄機,簡直一言驚醒夢中人:全因學聯「只顧佔領者」,才有急流勇退的政治勇氣,及時於昨日擱置備受各方批評的廣場公投。

包括佔中三子和泛民在內的老一輩民主派,也許真的老了,路徑依賴得太多,早已有意無意地失去了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由佔中三子發起、原定於昨日舉行的廣場公投,顯然是欲為「光榮撤退」鋪墊漂亮的下臺階。可惜因反響太大,而學聯又表明不會因公投結果決定去留,才導致議案內容一改再改,難看非常。

於箭在弦上之降撤回公投,亡羊補牢,深信學聯在背後所需的勇氣和艱辛,實在非比尋常:不僅需要安撫一眾「跟車太貼」的支持者,更要抵抗一群師長輩「溫和派」不斷慫恿撤離的壓力。故最終能迫使佔中三子同意擱置公投,當中的辛酸,不足為外人道。

學聯諸位同學也許確實是太顧及各位佔領者了,感情用事,不理性得忘卻了政治乃妥協的藝術,因為他們只記得,遮打革命的出現,全因許多香港人不肯妥協。他們大概仍有一絲理想主義在胸腔,故不會因民情報告這種小恩小惠式的讓步而感覺良好,視之為退場機制結束佔領。

基於預計不會得到更多而向現實低頭,動輒「顧全大局」,是成年人的世故。是以陳教授會說「政府行了一步,學聯就說『你行多兩步三步我才再作決定』,我覺得這有少少不是太理想」;但正因學聯和一眾佔領者不肯世故,拒絕無力感統攝下的理性,香港人才可以在這短短一個月間,一次又一次地撼動世界。

擱置了為佔中三子炮製授權的廣場公投,或多或少都已惹來「溫和派」的不滿,公開批評有之,暗中施壓有之,學聯在這些理應是「自己人」的夾擊 (或夾實) 底下,今後的路大概不好走。但各佔領區的市民眼睛是雪亮的,也許「學聯不代表我」,但這不等於我們會對學聯受壓袖手旁觀。學聯不必是盟主,但肯定是盟友。所謂命運共同體,當下即是。

遇警棍扑頭 搶警棍屬合法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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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場的自我實現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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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場與不清場之間,其實有很大的空間──純粹視乎你怕不怕清場。

 

今天接連有教育界人士呼籲學生注意安全,盡快離開集會場地,明顯是收到甚麼內部消息,指將有暴力事件發生。當然,可以有內部消息傳出來而又傳得到去教育界人士耳中的暴力事件,不會是黑社會搗亂,而只能是警察清場。先有各大學校長聯合聲明,繼而有教協宣佈復課,再有羅致光電郵中的聲淚俱下,整個教育界就此瀰漫著肅殺與不安,「怕學生出事」的情緒就能蓋過一切,而且會報來各界對其以莘莘學子利益為重的認同。

 

在此時在加之以689、李慧琼和新聞行政人員協會的呼籲,就好像有一個限期,限期到了場就一定會清似的,好像無論你做甚麼,都改變不了。他們都說這個場要清,就真的是要清,一定會清得到,所以與其被人用武力清,倒不如和平自清。

 

如果一來,限期一到,場果然就清了,不費吹灰之力,一夜銷兵。

 

同樣的招數,過去一個星期這個港共政權其實一直都在用。從最初的說出水炮,到前兩天的公然偷運武器進政總,原理都是一樣,就是製造恐懼情緒。如此消息從內部傳出,也許不是虛張聲勢,也許這個港共政權真的有考慮過全面武力鎮壓,但最終都沒有付諸實行。唯一一次的例外,是催淚彈,而結果如何,大家有眼可見。

 

如此整個「內部消息」的運作原理就是,任由初步計劃內容的風聲洩露出去,像病毒一般以人傳人方式散播,但最重要的是散播之後消息來源仍可以核實,那麼你就會深信不疑,戰戰競競地繼續將消息傳開去。因為面對來源能被核實的消息,我們很容易會以它將會被實現為前設去思考,思考如何在這前設下減低傷害或損失。

 

但事實往往是,這個初步計劃會否實行,很多時都視乎消息傳出去後大家的反應如何。換言之,該消息內容並非以必會實現為前提傳出;恰好相反,它會否實現,或傳出消息的目的能否達到,完全取決於消息接收者的反應和態度。

 

面對可靠內部消息,我們往往假設了自己已處於被動,任人宰割。那些教育工作者絕不是壞人,他們絕對真心地關心學生、不希望學生受傷,才呼籲撤離,但港共政權正正就是要利用這種真心,因為真心者的風險估算能力最低。他們所不會想到的是,原來我們絕非被動,港共政權要做的,正是透過讓我們以為自己已處於被動,而將之化為既定事實。

 

因此,清場消息會否成真,純粹視乎大家是否覺得它會成真。至此如果還有人害怕,那就不妨回想一下,催淚彈的那一晚──強行實現預言,必付沉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