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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Addendum 下的〈雷克雅未克〉

原刊於《輔仁媒體

addendum

Juno新碟《Addendum》剛剛推出,千呼萬喚始出來的「三部曲」外傳〈雷克雅未克〉亦在出碟前數日公開,評價好壞參半,無非「呢啲先至係Juno」或「周國賢唱晒仲好」。筆者毫無音樂才華,就不參與這評價之爭;而且反正出名的歌曲很快會有詞評,所以筆者亦決定無視歌詞,所以本文僅旨在從碟名說起,很簡短地論斷一下〈雷克雅未克〉所展示的三重「Addendum」。(不知addendum是甚麼的朋友請先自行google。)

 

第一重:外傳的定位

〈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和〈羅生門〉是一個「三部曲」,早已是一個官方的說法。既然是三部曲,即一男一女的故事主線至〈羅生門〉已完結,圍繞同一個男主角所延伸、衍生的故事,包括〈瑕疵〉和〈雷克雅未克〉,定位僅屬外傳。從文本定位而言,外傳就是主線這個「main text」的「addendum」。因此,〈雷克雅未克〉不是〈羅生門〉的結局,「三部曲」故事的結局是〈羅生門〉,〈雷克雅未克〉只是那三部曲的addendum。

 

第二重:不平衡的「合唱」

可能有人會問「周國賢出場嚟做乜?」,答案其實也是addendum。曲末周國賢的一小段,既與開首呼應,卻又自成一體,既都是長年單思的失戀者故事,卻換了場景和人物。性質類近的故事以如此結構不平衡的方式敘述,一方就成了另一方的補充、附錄。因此,〈雷克雅未克〉不但自身是某個故事的addendum,它當中的歌曲內容和結構,也存在著周國賢這段addendum。

 

第三重:有待補充卻被留白的曲名選詞

〈雷克雅未克〉這曲名,是冰島首都之名。但Reykjavík通常譯作「雷克雅維克」,以「未」字譯「vi」之音,肯定不是廣東話的音譯,但即使是中國和台灣,將「vik」譯作「維克」也是主流。為何有主流的「雷克雅維克」不用,而偏要取「雷克雅未克」?

 

需要一個註腳去解釋卻被留白的答案可能是,這曲名可看成包含著兩個人名:,前者「克」,後者「未克」。克者為何?念念不忘之心魔也。相比起Juno所飾之的「終不可碰面 無謂來怨命」,周國賢所飾之還是「時間廢墟裡 尋那不經污染相戀的鐵証」。關於「為何不是主流譯法的『雷克雅維克』?」此等歌曲取名的瑣碎問題,所沒被說出來的addendum,或許就是,此曲還是一個「克,未克」的故事。

 

當然,上述僅為筆者個人論斷,信不信由你。關於此曲,言盡於此,返去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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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派性小眾的啟示

原刊於《輔仁媒體

城邦派的中出羊子籌備參選今年區議會,近日於Facebook上公開漢服女裝的宣傳照,立時招來一些針對其服裝和外觀的批評,甚至是一些時常自稱本土派的人,也加入指責羊子此舉會破壞本土派的形象。香港人性保守從來都不是新聞,羊子的跨性別形象成為反對者攻擊的目標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已沒甚麼討論價值;倒是一眾高舉性別平權的團體對羊子長期因跨性別形象被攻擊所作的反應,甚有分析、解構的價值。

 

在眾多性別政治事件中,如佔領期間女示威者被非禮、陳雲指石佩妍「升級」,以至陳志全在地鐵被辱罵性取向等,我們往往能見到一眾以性別平權為宗旨的組織的身影。除了在Facebook發聲明譴責外,有些甚至會事後舉辦座談會借事件宣傳平權訊息。有趣的是,當被攻擊的是本土派的羊子時,這些組織卻總是不聞不問,從未有因羊子的跨性別身份被攻擊而給予同樣力度的支持。

 

單是今次漢服女裝宣傳照,筆者就至今仍未見到任何一個性別平權組織公開提及此事,更遑論從平權的角度維護羊子易服的跨性別行為。對於這些組織的厚此薄彼,筆者只想到兩個可能性:(一)它們認為羊子的行徑不值得支持,及(二)它們不希望因支持羊子而被誤會為本土派。不論是哪一個原因,都揭示了當下香港性別平權組織的一些心態。

 

如果這些組織因不同意羊子的行徑而對其因跨性別身份所受的批評置諸不理,這不但是對人不對事,更是以「性小眾代表」的話語權打壓自己群體中的弱勢,是最根本的自我打倒。香港的性別平權運動一直存有路線分歧,如「彩虹行動」有時也會被其他組織覺得言行過於出位和激進,但這並不代表它們能因此而對針對「彩虹行動」的、有違平權底線的攻擊視而不見。同樣道理,即使羊子平日的行徑再不討好,一個貫徹自身宗旨的性別平權組織也不可能任由性保守人士攻擊其跨性別身份。

 

平權的理念本來就因弱勢社群的存在而生,如果打著為弱勢發聲旗號的平權組織因不同意群體內個別人士之行徑而不為他/她貫徹自己的根本理念,從結果而言就是以「弱勢代表」的話語權打壓「弱勢中的弱勢」,根本連當平權組織的資格也沒有。

 

而如果那些性別平權組織是不希望因支持羊子而被誤會為本土派,那它們比它們所批評的「恐同」人士其實也好不了多少。真正了解性別平權之人,自會明白所謂「恐同」,從來不只是鬧人「死基佬」那麼簡單;即使是宣稱「撐同志」的「直人」,如果覺得要在支持同運之前先澄清自己的性取向,以免被人「誤會」為同性戀的話,其實也已經是一種恐同心理,希望跟同性戀的標籤保持距離。

 

不希望被人誤會為本土派的想法,某程度上也是出於相近的「恐本土」心理。一眾性別平權組織跟社運左翼和泛民過從甚密,甚至人事上有所重疊,從來不是秘密,所以如果是社運左翼或泛民中的性小眾受攻擊,這些組織總能放心聲援,不會擔心因此被人「誤會」是支持社運左翼或泛民。但如果當被攻擊的是本土派的性小眾,就要在聲援前考慮會否被人視作本土派,其實就是將與組織宗旨無關的政治立場凌駕於組織宗旨的實踐之上。「恐本土」心理作祟至不願為本土派的性小眾就性別平權問題發聲,如此性別平權組織,其實也沒甚麼資格指責別人恐同。

 

剛因瀏覽一些性別平權組織的Facebook而得知有個叫「Pink Dot」的同志平權活動,從活動照片看見,星光熠熠,倒是更讓筆者想起羊子月前的一句話:「當你在媒體上看到的基佬都是身光頸靚高學歷高收入時,其實呢個世界仲有好多基層基佬,相約於『漁塘』唔戴套唔用KY走入廁格屌屎忽,屌到D屎同血出晒來。」

也許羊子的存在本身,以至其一言一行,都是對這些組織的一個最大反諷。